闲来无事,独自坐在阳台上,夏日的夜晚,却是没风最来得受罪。只是这样闷热的天气,自己的大脑也早已狂躁。一整天在背单词,终日满脑子的符号。那些牛鬼生蛇,那些漫天星宇,那些蛛丝马迹,那些朝花夕拾,那些风霜雪月,那些年少无知,那些异想天开,都在这小小的大脑里,搅拌的晕乎,缠绕着酸楚。

突然想起翻看一些老友的相片。我本是一个不好社交的人,与人相处已经不易,何况这种久期远距的联络。有的感情,诉说的话语,往日的情怀,只当埋藏心里,和着时间的酵母,慢慢老去。知我者为我心忧,不知我者谓我何所求。

看到那个依旧在穿棉质格子衬衫的女孩,唇边浅浅微笑,冲着镜头。这一刻,记录下了彼时属于她的快乐。可是分明在眼角边,隐隐显现的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眼里满是空洞,找不到边际的惘然。这是一种不快乐的忧伤,还是除去悲伤后的欣喜?我不知道。

多少年,我依旧记得那个早上,在报道台见的女孩。身着一件棉质衬衣,被风扬起的马尾欢快的炫舞,满脸干净的白,笑的灿烂没有忧伤。有过多久,没见过如此纯净的笑容呢。我知道,她是快乐的。

心底的阴雨连绵的下,偶尔的狂风暴雨,黑云压低,电闪雷鸣。内心是紧张的,惧怕的,任何一丝的风吹草动,总是让自己提心吊胆,这个世界,我在中心,四周,却是悬空。往前一步,已不知归入何处的边际。像个失去玩具的孩子,找不到归家的路,只能躲藏在街边的角落,默默落泪。

很多年在指间不急不缓的流淌,夏日的艳阳在海边泛着光,秋叶也该徐徐飘窗边,一去不返,冬日里的寒冷更像是催债的主死死相逼,难得的春风和煦却白驹过隙。一年一年又一年,我们彼此在不说话中碰见,然后再见。有些人,真的不再相见了。

有过几次,在梦中,我看见她走过来,依旧穿着那件棉质衬衫,格子形状,简单明了,一眼便看到。脸上依旧是那种干净的微笑。她在仔细倾听,一个诉说。梦里,我想讲话,却不知道说什么,遇见你是我彼时的幸福,可是我不知道如果去守候这样突然的幸福。釜底抽薪是万丈深渊的痛楚,被掠夺的幸福是一去不回的秋叶,飘过眼前,飘落天边。对于一个失去玩具的孩子,唯一不敢奢望的,便是从前百般肆无忌惮的挥霍对所有的控制权。少年的我,怎么也不敢去轻易奢望这份奢侈。她的笑在眼前,我却触手不及,像在天边,中间是永远。梦里,我依旧不说话。她只是微笑,笑的干净灿烂。像是晚晴的天,酝酿了许久的剧情,像要说着,却已经落幕。

醒来后,我说:谢谢你,给我的笑,不会忧伤。